司牧云没有哭,但在听到这句话后,麻木的心脏剧烈地抽痛,眼眶不由自主地蓄起泪水,一眨眼,他泪如雨下。
“我……”一张口,嗓音就被哭腔彻底哽住了,司牧云抿起嘴,想让自己别哭得那么狼狈,起码不要在顾念卿这么认真看他的时候。
素白的拇指抹活过他的眼下,带去泪痕,顾念卿觉得举着雨伞太累了,就放下伞,和司牧云一起站在雨中。
绵绵的雨丝在她的发间挂起小水珠,像蒙上了一层白纱,在灯光映射下,顾念卿似乎全身都在泛着光,像某种降临凡间的天使。
顾念卿肯定就是天使,不然,她怎么会一直在拯救自己?
视线被泪水反复糊住,司牧云眨巴着眼睛,不由自主地把头低了下去,他想抱住顾念卿,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。
太冷了,司牧云想得到一点点温暖。
顾念卿却误会了他的行动,捧住脸颊的手指下滑,按住了他的唇,她以为按照这气氛渲染的程度,两人可能会控制不住地亲吻。
她还不想淋着雨亲,发尾带着雨水还正在使劲往她衣领里灌呢,再淋下去,她得冷得牙打颤。
柔软的指腹却在司牧云的唇上擦起了一团火,噼里啪啦地从面部席卷到全身,燥热从心口升腾而起,带出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身上的湿冷被驱散了,反而有一颗鲜活的心脏入住到他的身体,里面回荡着对顾念卿刚才那个动作的联想,为什么要按住我的唇呢,是想…
下一秒,手指抽离,把他的心也一起带走了。
顾念卿拿起地上的伞撑在二人的头顶,也不在继续追问,而是带着他来到小区外的一家甜品店。
仍旧是在伞下并肩走着,司牧云的手臂却时不时贴近她的肩头,隔着冰冷的衣物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。
只有在进甜品店时,胆小鬼似的他又和顾念卿分开了一截距离,像是他的心意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。
早就观察到司牧云不对劲的顾念卿哪里会忽视这点小动作,她点了一些热饮和蛋糕,直接在司牧云身边坐下,二人之间不再有桌子的距离。
“这家店有什么好吃的吗?”
第一次来这的顾念卿提起话题,她以为这家店离司牧云的住所近,司牧云应该吃过这里的甜品。
司牧云摇摇头,刚想说自己没吃过这家店的东西,随即又犹豫了一会,开口:“家里人给弟弟买过栗子蛋糕…听说那个很好吃。”
“是吗,那待会再点一份。”
蛋糕端上来了,是比栗子蛋糕还要贵的千层,泛着香气的果酱与绵密的奶油被层层隔开,入口即化。
搭配着温度适宜的热茶,甜腻被淡淡的茶香冲散,暖和了四肢。
顾念卿看着司牧云笨拙地用叉子切开蛋糕,吃到嘴里时还会惊讶地瞪大双眼,喝茶时嘴巴还沾了些奶油,在小白花光环下,即使是男高也很顺眼。
她不由得笑了一声,引得司牧云侧目。
还未等他询问为什么顾念卿会笑,第二份蛋糕就端上来了,司牧云以为是顾念卿要吃,没想到她把盘子移到他的面前,下巴点点:“吃吧。”
“家里不给你吃,那就我来送给你。”
长时间的空腹在突然接触到大量蛋糕时会感到不适,但司牧云依旧吃下去了,他吃得很快,生怕哪次低头,眼里的泪水就会掉进蛋糕里。
美好的蛋糕不应该掺杂苦涩的泪水,这是爱的赏赐。
随后的顾念卿不再提起有关筒子楼的一切,包括她刚才为什么要做出那些动作,只是平淡地和司牧云交流着,在他流泪时又保持静默。
第二天上学,两人依旧和往常一样,顾念卿平时会无视司牧云,或者和他拌嘴,其余时间都在摸鱼或者和崔时走走剧情,而司牧云则仍旧顶着周围的压力学习。
不同的是,司牧云不再害怕和顾念卿对视,将更长更久的目光,投射到她身上。